“中国故事”是近年全球经济中最重要的话题之一。看看国际上有多少市场几乎离不开“中国制造”,越来越多的国际资本流动围绕中国市场而产生,中国需求正在全球市场上影响多种大宗商品的价格,中国企业正在越来越多地“走出去”……
中国参与全球化的这些进程,是否意味着中国已经与国际接轨了呢?不少人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相信中国经济的影响力已经把中国送入了国际社会,成为了国际俱乐部的重要一员。实际上,这是一种大大的误解!它混淆了全球化与国际化这两个不同的概念。关于全球化的讨论已经很多,它主要是通过市场来拉动的一个过程,比如中国制造的鞋子卖到全球市场,不管如何卖的,中国都参与了全球化。就这个意义来说,中国参与全球化已经很深了。而国际化与此完全不同,它更多地是指一个国家的规则、机制、观念、语言、沟通方式等是否与国际接轨,它不仅要求参与,还要看参与的方式是什么,以及能否获得国际认同。就此而言,中国又是很不够的。
今年中国政商界参与世界经济论坛的例子,就很能说明问题。
每年在瑞士滑雪胜地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年会是全球政商名人集中亮相的场所。中国人一度对这个论坛充满热度,中国官员、企业家、学者、媒体都曾努力参与其中,然而很快发现效果不彰。虽然“中国故事”在达沃斯越来越热,但中国人在达沃斯论坛上的表现却与中国热度很不相称。
今年的世界经济论坛瑞士年会的重点是讨论世界两大新兴经济大国--中国和印度,然而,只有为数不多的中国人肯冒雪前去。《华尔街日报》的评论是,“中国人不愿意上山了”。这与另一个主角印度形成鲜明对比。在今年的参会人数上,中国方面加上记者也不过区区30人,而印度却派出了一个它称作“梦之队”的115人庞大代表团。中国的与会者中包括副总理曾培炎和中石化及中国工商银行的董事长。印度则派出了四位内阁成员,一些部长以及24家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士。中国在达沃斯年会期间只计划举行一次鸡尾酒会招待其他与会者,而印度代表将在年会的60多场会议上发言。
表面上看,中国人的冷淡是因为今年会期与中国春节假期冲突,实际上,这与中国方面的积极性正在丧失有关。
有海外媒体评论,鉴于中国2004年获得的外商直接投资已达550亿美元(印度则只有53亿美元),中国的商界和政界领袖确实不需要远赴瑞士的山区去做自我宣传。许多中国的商界领袖被国内业务占去了大部分精力,由于外资已在大量涌入中国,他们赴海外招商引资的积极性已经不高。瑞士圣加伦大学教授蒂埃里·沃尔瑞说:“中国的跨国公司现在还不多,中国目前的对欧出口主要来自那些在华经营的欧洲公司,中国商界人士对出国兴趣不大的原因就在于此。”
中国人遇到的语言障碍也比印度的政界和商界领袖要大。《纽约时报》曾评论,除了少数长期与外国人打交道,能说一口流利英语的中国人之外,大部分与会的中国人根本不与他人交往,被排除在达沃斯的联系网络之外。即使一些意识很前卫的中国人士也表示,“在中国,基本的想法是对达沃斯年会进行观察,而不是参与。”
类似的例子还有不少。这些看似矛盾的现象恰好说明,中国在参与全球化同时,却在国际化上做得极为不够。观察中国近二十多年的开放进程,我们都会发现,中国所参与的全球化,绝大部分都是围绕中国的要素市场来发生的。然而,如果只是以经济要素的比较优势参与全球化,那么中国的全球化将是极为被动的,我们仍然只会从中国的眼光来看世界,而不能更多地被国际社会所接受和认同。
就这个意义而言,如果没有国际化来做支撑,中国参与全球化进程将不能持久。在国际化的道路上,中国还有很远的路要走。